想起这么个题目,总有些如芒在背的感觉,因为季羡林老先生最近的新书就是叫了这么个名字。我若也起这么个名字,恐怕就有点太班门弄斧了。琢磨来琢磨去,却又想不出个更好的名字来代替,所以先这么写着,或许那天灵感来了,换个题目,终究算是易事。
说起得病,对所有人来说都算不得是个陌生的话题。人吃五谷粮便要得百病,无论是头疼脑热还是难愈顽疾。人生总少不得这么些个灾难的。若是些小病把,简单的扛着就能过去,大病的话,自己想扛也没有力气,搞不好还要别人帮忙打电话叫120的。这都是走了极端的例子。偏偏就有那么些个病,你自己可以扛着,但总也扛不好,却也不见得一直恶化下去,只是他每天都附着在你的身上,给你的生活带来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就如一个鬼魅在你身边挥之不去,让你心烦意乱,终于,你下定决心要去医院解决它,本以为这只是疥癣之疾,大不了受些皮肉之痛,也就过去了。偏偏医生给你检查一番之后,只说两个字:住院,弄得你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犹豫半天,狠心咬牙,心想着长痛不如短痛,不如真就请上几天假,把这鼻炎治好便罢了。
诸位可能要笑话了,心想这这鼻炎算是个哪门子的病情,还说的这么的严苛,那别人需要开肠破肚的该怎么办?我本也以为这是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手术,大不了最后再住两天医院便了事,撑死三天,最后还能在五天年假里省出个两天的辰光到哪里去转悠转悠欣赏下秦岭秋色的。我怀着这种美好的憧憬,对未来生活的无限希望,走进了西安市第四人民医院。
我为何要跑到身处闹市区的第四人民医院?这家医院的医疗水平自然没的说,光是冠绝西北的眼科每天就吸引了无数患者在一大清早就把眼科门诊楼的号全挂完的。不过我这鼻子上的毛病,大概跟这眼科搭不上界。我来这里,更多的是因为我跟这座医院有着很多渊源吧。说起最大的渊源,就是我就是在这家医院里出生的。您听明白了吧?这算是顶大的由头,而且这还没完,我父母从小就生活在这四院周围,也有诸多亲朋在身体不适时来这里就诊,所以数来数去,我们更多的是出于对这医院的信任感而为之,否则离我家更近一些的西京医院名气要更大一些的。
从门诊楼到了住院部,办理了住院手续,我这心里总有些怪怪的。虽然我身体肥硕,其实体质算不得优秀,过去的时候经常得病,医院是经常去的,每次我问到医院的来苏水味的时候总是很紧张,总能想到一个白色的搪瓷盘子里摆满了各种镊子啊,针管针头什么的,指不定哪个物件就要戳你喉咙里,扎你屁股上。偏偏我这人扁挑体肥大,口腔里容不得异物戳进去,所以小时候经常在医生给我用那种竹片压舌头检查口腔的时候,我总是不由自主的呕吐出来,常常弄得医生一身秽物,令父母尴尬不已。随着年龄渐渐长大,也不怎么怕扎针了。上小学的时候我经常感冒,也经常扎针,尽管做青霉素皮试的时候大多数情况不能打,但残存的记忆中还是对打完青霉素之后大腿的剧痛记忆犹新,除了剧痛,被人铭记的应该还有我那回荡在走廊里撕心裂肺的哭喊。现在的医院已经不用来苏水消毒了,而是用一种无味的消毒剂代替。所以走在医院里我不再会有那么强烈的紧张感,或者说,已经不怎么紧张了,因为医生在问我是否有什么过敏史的时候,我会告诉他我对青霉素过敏,于是乎就不再受那奴役苦,当然,代价就是其他消炎药的价格比起盘尼西林来说要贵不少的咯。
我本以为四院只是眼科著名一点,其他科室应该没有眼科那么多的人——要知道新的住院部大楼有将近一半都是给眼科准备的。没想到在耳鼻喉科所在的旧住院楼里,竟然还有眼科的五病区,不由得唏嘘一招鲜吃遍天的强大。耳鼻喉科的病房在住院部老楼的四层,东边是手术区,西边是病房。病房数量不算很多,但看这阵势,人却是不少的。等排到我的床号的时候,已经是+5床,意思是按照正常一个病房四张床的比例,已经满员,医院只好在每个病房里加床,到我这里已经是加的第五张了。因为不断的有病人离开,也有新患者入住,所以加的床号远不止五张。坐在床上,看着其他四张床上或坐或卧的病友,我想:我的住院生活就这么开始了?
其实以前我是没有住过医院的。所以这病榻的特殊含义就是医院的病榻而非躺在家里养病。既然是住院的一些记事以及心得,而非病情简历,故分为以下几个部分吧。
一.吃
有人看到这里又笑了,心想这个胖子怎么满脑子想的都是吃呢?或许在家的时候,你怎么都可以凑合,就像餐馆窗户上贴的大字一样:丰简随意。可是到了医院之后,吃绝对是个很麻烦的问题,吃什么,或者说你能吃什么你都得听医生的。可是医生说的那些东西你能吃得到么?到哪里去吃?这呀,你得找个懂行的人。这一般的病,医生都要说吃些清淡的啦,或者说是流食半流食之类。还好,医院里是有食堂的,可这食堂是独门生意,价格贵不说,质量也只能是差强人意,炒菜味道很糟糕,稀饭也是拼命放碱,好让稀薄的汤水看起来更黏糊一些。唯一可以称道的是蒸的馒头还不错,最起码不是从外面什么摊贩上买来的,虽然虚了点,黄了点,但终究泛着那么点儿纯天然的感觉。在住院的头两天,还没有安排手术,以常规检查和打消炎针为主,所以还比较自由,去了一回食堂,见到离谱的价格,糟糕的饭菜质量以及有一搭没一搭的态度,我退缩了,决定还是到东一路上去碰碰运气,那里应该残存着不少小吃。果不其然,作为东新街一带特色的烤鸭夹饼竟然还存在着,尽管放在笼屉里的烧饼早就被热气榻湿,没有了脆劲儿,但这多少也是对过去这里曾经辉煌餐饮业的一个鉴证。买了一个,咬了一口,比过去是要差不少,权当个新鲜吃吧。可光是一个夹饼是吃不够的,于是我又看到了旁边的李三卤汁豆腐脑,连忙进去要了一碗吃吃,味道相当棒,软糯的豆腐脑加上精心熬制的卤汁,鲜咸适口,外带一点胡椒面辣椒油,不由得令人胃口大开。呼噜噜的咥了一碗之后,心满意足的离开。一块五一碗,绝对物超所值。当然,他家旁边的高炉烧饼夹菜也是值得一吃:纯粹为了现出炉的高炉烧饼而已,夹菜到没多少特色。
不过整天吃豆腐脑是不行的,下午的时候,我也没让母亲来送饭,大约七点的时候,我一个人做在床头,还没吃饭,也不知道去吃什么好,于是给家就在附近的83发了个短信,问问他有什么好的建议没有。回复说:鸭肉夹馍、卤汁豆腐脑、土豆粉、刀削面。有些中午刚吃过,有些则没多大兴趣。我还是有些茫然。正思索着,猛然想起来这里离建国路是那么的近,印象中建国路北口有一家眼睛张牛肉块扯面很是著名,一直没去吃过,这不正好逮着机会去了么?穿上行头,走出病房,出了医院们,到大差市十字向东,只需一站路,就到了建国路北口,眼睛张家的门头在食宅云集的建国路一带也算是很扎眼的,大红招牌,上书:牛肉块扯面,作为商标的“眼睛张”三个字倒是出奇的小。进了店,人不少,不过还能找到空桌。抬头看了下价格表,点了碗他家招牌的大碗牛肉扯面,然后坐等。大约十来分钟后,服务员麻利的端上面条。我一看,面条原来跟母亲做的扯面很像,是将面饼擀好,用湿布盖上醒到位,然后用刀割一条小,用力抻开,抛入锅中。这种扯面做法比起一般馆子的那种用擀杖压扁、撕扯后入锅的方法费事,且效率低下,但好处是面条的筋斗程度不可同日而语。取了筷子,把面条倾情一搅,碗底的红烧牛肉块以及蒜苗香菜的香气扑鼻而来,这牛肉块的浓郁气味不由得让我感叹:母亲做的扯面可以在面条上尚可与之一较短长,但在这浇头上,确实有别霄壤。一番大快朵颐之后,甚为满意的离去。这卖面条的馆子实在是太多,可是真正能让你吃完后念念不忘的真是凤毛麟角。这家算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