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上面一张图,但凡熟悉陕西民间饮食的人定能会心淫笑。不错,这就是在老陕心目里地地道道的麦饭了。
为什么叫做麦饭?我一直不得甚解,后来听人说是因为这个饭食的做法是用菜叶子与小麦粉混合蒸成,故得名麦饭。对此我并不完全同意,因为听说也有用杂粮面混着菜杆菜叶来蒸的。看卖相,论原料,这的确是一道贫民食品,大概是饥馑年月穷人在山里拔些野菜,混着刮了几遍面缸得来的一点点可怜的面粉,发挥充分的想象力做出的这么一道食品。即便是在今天,此物的主要材料依然是槐花、茼蒿一类的野菜,上不得席面。
我并不喜欢麦饭,因为口味太淡,尽管母亲每次做好之后,都要在上面盖上蒜泥辣椒面,再用滚油一泼,但我仍不喜。可是陕北人用土豆和面粉做成的类似的食品——洋芋擦擦,我却比较喜欢,究其原因,可能是我对淀粉比较敏感。现在外面很多的馆子都大打农家牌,纷纷推出麦饭这一乡土气息最浓的饭食,端上来一看,往往是面多菜少,可是麦饭的精髓在于菜和面的比例。刘绍棠在《榆钱饭》里说到,榆钱饭,榆钱和玉米面的比例是九比一,尽管地域不同,但做法却有异曲同工之妙,这又从另一个侧面再次论证了麦饭里饱含着的饥馑时期的独特魅力。面多菜少,成了蒸面粉团,偏偏菜叶子出不了油,否则还能当成粉蒸肉卖。于是馆子里的麦饭不伦不类,我再也没吃过,更不会去点它。
我们已经不需要用麦饭来忆苦思甜,因为在麦饭产生的年代,能吃上它就算是好日子,因为里面毕竟还有面粉的踪迹。我已经无法想象没有面粉的野菜应该怎样烹调,熬成只有菜叶子的汤?或者年成更糟,连吃野菜汤都成了奢求,那就只好扒树皮吃观音土了。
今天母亲做的这盆麦饭,让我猜用的是什么原料。我尝了两口,似曾吃过,但又说不上来,母亲这才笑眯眯的说用的是胡萝卜缨子。我搞不清楚为什么在这个时节里会有专门的胡萝卜缨子卖。一块钱三把,倒是非常廉价。做成麦饭,竟相当可口。只是这个铝盆,太过于古旧了点儿……或许,它的年龄比我还大……
我简直为我这个天才的题目感到陶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