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不是我第一次去安康.那应该是在2001年的暑假,我跟着两个朋友在八月初到了安康.对于这个完全陌生的城市,我们到有些不知所措来.不过庆幸的是,在安康的三天算是很顺利,瀛湖的壮美让我们流连忘返.我们甚至在完全不知道路的情况下到了安康南部到岚皋县去漂流–这个新兴到旅游项目在当时连许多当地人都不知道,我们最后是跑到当地旅游局才问到漂流到具体地点.在经历了我第一次漂流的愉快和刺激后,代价是双腿发红和脱皮.晚上,我们住在城里廉价旅店里,汉江边城市湿热的气候让我们整夜都穿梭在房间和浴室之间.来之前我们也不知道安康有什么特色小吃–或许我们的思路一开始就出了问题,因为从因小吃而著名的西安的眼光看来,外地的吃食顶多算是有特色,但好吃的确寥寥无几.在吃这个方面,第一次是完全失败的,我完全记不清三天都吃了些什么,只是觉得这些东西可以在西安街头随便吃到.最后,安康市区给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就是滚滚汉江穿城而过–陕南不乏如此景致,商州便是如此,连关中的宝鸡亦有邻秦岭跨渭水的布局.但商州的丹江水势显然无法与汉江相提并论.宝鸡段的渭河又显得枯容太过明显,一年大多时节里干涸的河道显得衰败了些.唯有安康的汉江总是有滚滚波涛,尽管这些也曾经造成来许多灾难,但水与城的完美融合赋予了这座城市一种独特的美感.傍晚散步于河堤之上,看到江面之上总有许多少年搏击风浪,不由得暗暗为他们捏了把汗.
此番再去安康,比不得上学时的轻松.但在公务闲暇,仍有机会故地重游,倒也有别样情趣.
城依然是那座城,只是觉得车比原来多了些,只是城里高层楼非常罕见,显得城市更加古典些.同是依山傍水,安康不似宝鸡那般险峻,显得更加平和些。在我们来的前几天,安康市内还因为暴雨遭受了内涝,在火车上时我倒有些担心起安全来。事实上,安康市内现在已经看不到发大水的情景,只有阴郁的天气给人带来凉爽的同时似乎暗藏着一丝不安。毕竟,现在已经是汛期了。
在安康的火车上,我发短信给霹雳,大概询问了一下安康都有什么特色吃食。霹雳回复说:面皮儿,烧饼,羊肉泡。这些都算我爱吃的东西,不过到底跟西安卖的有什么区别呢?想到这里,我有些迫不及待。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来到街对面,那是个农贸市场,进去一百多米,就见得路边一家卖蒸面的很红火。凑过去一看,原来是跟凉皮儿很像的东西:细细的蒸面正在被一把抓起,然后搭配上各种调和,白色的面条,黄色的豆芽,红色的辣椒,煞是诱人。忍不住买了几碗分食,口感颇似米皮,但不如米皮筋道,也不似擀面皮那般硬,算是自成一派吧。唯一遗憾的是这蒸面的调和与汉中的热凉皮如出一辙,在味道上没有形成自己的特色,更像是汉中凉皮的一个分支。
吃完蒸面,就在卖蒸面的旁边,有一家卖安康烧饼的。夫妇俩推着三轮车,看样子每天早上都在这个地方卖。这烧饼形似锅盖,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芝麻,很像是点心一类。我一打听价格,七毛一个,价格公道,于是买了两个尝尝。“要趁热吃才好!”老板娘提醒我。于是我掰下一块儿送入口中,酥脆的表皮伴着芝麻的香味,一种久违了的感觉。烧饼里面犹如千层饼,夹杂着黄油和五香粉的味道,实在是味道一流的小食。可惜放凉之后显得有些顽,加之在塑料袋里被热气榻湿,比起刚出炉时口感差不少。看来没什么希望带回西安去了。
至于最后一项“羊肉泡”,在还没吃之前,我就想起了一些故事。这种羊肉做的料理,陕西省各地都不乏有特色的做法。最有名的西安羊肉泡馍是做法最独特的一个。其他城市县乡的做法也都被当地人被称之为“羊肉泡”,即将肉煮熟,然后用鲜骨头汤浇在肉上,洒上葱花香菜,或者再加些粉丝之类,就着烧饼吃。论做法,跟西安的羊肉泡是完全不同的。当年上大学时,宿舍一位澄城舍友坚持称西安的“所谓羊肉泡馍”是“不正宗的”,顶多算是“牛肉煮”,只有他们那里的羊肉泡才算是真正的羊肉泡。现如今,渭北的水盆羊肉已经遍布古城,与西安本地回民的水盆展开了激烈的竞争,同时在口味上也都互有所长,也相互借鉴,你已经很难吃出差别了。这水盆并非是关中特产,连去商洛,也能吃到他们当地的羊肉泡。做法和水盆基本一样,每每当你吃到这东西时,你就知道你还在陕西省。
然而安康的羊肉泡算是给我留下最深印象的。鼓楼街,街道比起毗邻的金州路要破败许多。但是唯有这种古老的街道,才能孕育出最独特的美味。这里没有装修豪华的馆子,却总被当地人提及。进入街边小店,你可以选择在汤里加羊肉或者羊杂碎,之后老板用汤将肉冒热后,加入香菜,最后再加一勺热汤,似乎跟其他地方的水盆没啥区别。烧饼是烙成三角形的,很像渭北地区吃水盆时的空心烧饼,但这种烧饼是实心的。一碗水盆端上来,还未吃,先用鼻子一闻,一种久违了的只有羊骨头才能熬出的独特香味扑面而来,浓郁的香味中隐藏了一丝膻气,完全的原生态。我的是羊杂碎汤,很多年前,西安的杂羔汤就是这个味道,不知何时,杂羔汤没落了,字也变成了杂肝汤,后来各色装修一新的清真馆子又陆续推出了杂肝汤,但白色的骨头汤里再也没了过去的那种香气,你不由得怀疑这白似牛奶的汤是如何熬出来的。真正的好汤,汤色虽然白,但仍透着一丝类似棒骨表面的牙黄。这近乎绝迹的汤竟然在安康吃到,颇让人感动,也有点为西安蓬勃发展的清真餐饮感到了一丝悲哀。把烧饼掰碎泡入汤中,剥开几头生蒜,吃一口刚刚泡透的烧饼,就上一口新蒜,末了再喝一口汤,尽管已经是大汗淋漓,但毛孔里透出的就是一个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