踅,音xue,二声。字音是几位普通的,但这个字本身却并不常见。唯独对于陕西人来说——更确切,是对关中人来讲,踅并不是一个生僻的字眼。踅摸,这是关中方言里常讲到的一个词汇,大概意思就是寻找,其中颇有贬义。话经常说,但是遗憾的是,我并不知道这个“踅摸”的“踅”到底是怎样一个写法,又具体是什么意思。二十多年过去了,终于在上周我得到了答案。
不因为别的,还是归功于吃。
合阳这个地方,以前我是没去过的。对于合阳的唯一印象,便是上大学时候我们对门宿舍有个来自合阳的同学,外貌是及其古朴的,给人的印象是及其安全的。不过在他身上,你一定可以深刻的体会到“人不可貌相”这句古语里最发人深省的内涵。当然,他并非什么大奸大恶之徒,但他绝对与你想象中不同。对了,他还有个令人深刻的印象,就是门牙呈现出一种咖啡色,像极了常年抽烟喝浓茶的人留下的痕迹,然而确切原因是与合阳当地的水有关,此次也再次印证了这点——当然,在毕业之前,那位同学做了牙齿漂白。洁白靓丽的牙齿其实并不能清除掉一个人内心深处经过二十多年积淀出的东西,尽管如此,这种努力还是要值得称道的。
回归到正题来。没有去过合阳,我却在广播里听说过合阳的这种小吃。由于对其名称的写法不甚明了,所以我几乎是在一种完全懵懂的状态下对这种东西产生的一种模糊的向往。网络上多了,人都有一种强迫症,凡事都想刨根问底一番。在家里,网络的搜索引擎可以帮助我们满足这种不正常又很正常的欲望。不正常是因为这其实是一种强迫症,因为大千世界纷繁芜杂,你要向搞清楚每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何其难也。但这又是极其正常的,大概是这个世界充满了骗,充满了我们无法把握的内容,所以我只能实现找个目标,或许并非最准确,但这最起码可以让我闭上眼睛一通冲杀,用最快的时间冲杀到目的地,也算是高效率的选择。
不过我忽略了一点,奔向合阳的汽车上,我无法使用搜索引擎。我不应将其归结为Treo650的无能,只能怪自己事前没有最好准备。无奈,只好给老刘发短信,让他帮忙查一下了。老刘的短信总是回复的很慢,不过总算是在当天回复了。田茂林踅面,在河阳以东二十里的坊镇上。查了下地图,办完事之后正好要路过坊镇,这下心理就安生了。
办完事,已经是下午的五点多,路过坊镇,只问了一个路人,就轻易的找到了田茂林踅面的所在。店铺很小,进了店门,很有一种来到回民街某家不起眼餐厅的感觉,不仅仅是环境很像,更像的是店铺里挂满了各类社会名人来此大快朵颐的照片。我忘了要面,一幅一幅的看过去,尽管认识的人不多,但是从名头上来看,也算是在某些专业领域叫的响的,用现在的流行语来说,就是xx老师。此行并非是来拜师,实在是来吃喝的。要了碗踅面,静静的等,不一会儿就上桌了。仔细端详了一下,碗不大,跟凉皮的碗差不多。面看起来是阴色的,很像是切开的烙饼条。面条上也就是些油泼辣子之类的浇头,唯一有特点的是,浇头上竟然还有类似于魔芋豆腐一样的鱼鱼状食材,用现在潮人们的话来讲,那叫蒟蒻。一口咬下,发现这面的主要成分是荞麦面,难怪整个面条是发阴色。不过浇头本身并没有太多特色,算是不过不失,成为好吃亦不为过。吃完,结账,三块钱一碗,价格算很平实。在我们的要求下,老板同意我们到后厨房看看。沿着厨房旁边狭窄的过道过去,就到了后厨,很简陋,地上摆着不少白面口袋,最里面有个两眼的大灶台,一位老师傅正在从旁边的面浆缸里舀一碗面浆倒在灶台上一个中间高两边低的鏊子上,然后用一个在煎饼果子摊上常见的类似于小耙子的东西从鏊子中心慢慢向两边一圈一圈的转,转到边缘,然后再转回去,这时候倒上去的面浆正好全部被火加热到结成饼状,师傅一边做,一边给我们讲解,原来踅面的踅字就是这么来的,踅者,旋也。这踅面里,荞麦面和白面的比例是70:30。虽然看似简单,但掌握不好诀窍,捞出来的饼一见热水就会发粘,继而断成节节,大大影响口感。饼烙好后,就到了厨房。厨房支口大锅,锅里面是沸水,将饼切成细条,在水里稍微一煮,然后捞到碗里,加上各式浇头就出锅了。难怪要把这踅面称为历史上最古老的方便面哩!
自己拍的图在别人的机子上,来不及了,就到网上盗用一把。上面最红的东西应该是大油一类,现在的面上放的很少了,算是与时俱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