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速逃离城市

小曹最近总是给我打电话,让我没事儿到他那儿玩去。他住的地方在这个城市的西南角,是高档社区,城中之城,其人居环境让我这个常年龟缩在贫民区的人恨的牙痒痒。贫民区住久了,身上难免染上斤斤计较的习气:从我这到他家也算有直达车:小中巴,我最讨厌的公共交通方式,座过去票价要¥4,要是打个来回就要八大元,说起来我还真有些舍不得。就这我还要自己走两站路才能到,多亏啊我。当然,主要还是路程比较远,坐车也要一个多小时,而且这小中巴总是穿梭于城市的犄角旮旯,何况对于长安区的旮旯拐角我是极不熟悉,坐在车上总有种不安全感,生怕被人给卖了。可是猪肉才多少钱一斤?我这一身膘,就算是注了水加上最近物价飞涨估计也卖不了几个钱,何况太肥了也没人要了。想到这里,吾心稍安。
嫌远,其实也是自己懒。静下心来想想,现在在西安的同学,还有几个不远的?
西安市有着闻名中外的城墙,城墙印证着历史,也羁绊着这个城市的发展。别的不说,在西安就有“城里”“城外”的说法。城里,自然就是城墙以内,那是西安,乃至整个陕西,甚至西北著名的商业区,也是陕西和西安的政治文化中心。城外自不用多言,在整个改革开放之初,出城不几步,还可以看到成片的农田,现在想起来,颇有古代城市遗风。后来城市发展了,农田消失了,在“城外”开始出现了沿路而形成的商业街以及各个单位开发的成片家属区,周末逛街不再是非城里不可。
在我上初二的时候,家门口的路开始被大规模的改造,我知道,那是要修二环路了。路很快就修好了,原来路边的那条“臭”名昭著的向兴庆湖排污水的抽水沟也不见了,其实不是消失了,而是明河改成暗渠,排污的使命没有终结,只是眼不见心不烦,倍儿有面子,说不定当年环保局就会把这写道他们的年终总结里去。
终于,城市的外沿扩展到了二环路一线,沿着二环路兴建的各种写字楼、馆子、商品房鳞次栉比,原来在二环路周围的农村居民因为二环路的兴建一夜暴富,而且仍旧顽固的楔在路边,形成了城中之村,也算是西安一景,应该说是大煞风景。
又过了十年,我毕业了,单位就在南二环边上,而我家在东二环边上,所以我每天就是骑车子从东二环到南二环,环啊环,周而复始,年复一年。同学们呢?先从北边说起吧。霹雳毕业后在离学校不远的劳动路租房考研,后来找到工作了,单位在北二环边上,越来越远了。康金工作在长安区,老南边了,远!小曹自不用说。给我这个空间的老曹倒是没多远,还在学校周围租房,但是离我还是有点远。小郭,跑到蓝田县去了,远且不说,你要是自驾车找他去,一路上来回还要交¥20的过路费,我简直怀疑出了这二环路就要缴费,人民公路人民建,建好公路坑人民。人民,永远是冤大头。我们宿舍的精亏,跟着女朋友住着将近二百平米的房子,虽然只是借住,但是这底气都不一样了:我们家客厅能踢足球,你家能行么?帆帆也是跑到了很东边,都过了浐河了。古语云:八水绕长安,现在八水真的沦为这个急速膨胀的城市的护城河,当然,是没有水的护城河,或者是漫沟臭水的护城河,这样的护城河在战时效果一定不错。软饭男结婚后,早已经移驾骊山脚下,每日南望骊山,缅怀蒋委员长的丰功伟绩,闲暇时带着老婆泡着当年杨贵妃泡过的温泉水,哼上一曲长恨歌,那生活,真他妈的让我这老光棍恨不得满身绑满炸药包炸平骊山,使地球倒转。财政男现在最低调,虽然住着城中村的民房,但是自家的豪宅早已经在曲江新区落成,现在相比已经谋划着怎么装修了吧。只剩下诅咒离我最近,不过是三四站路,骑车子二十分钟就到了。可惜丫的现在每日女人长女人短的唏嘘感叹,让我不由得怀疑他是不是已经转化为内分泌失调型男人。要知道,上学的时候他可是崇尚热血的。当然,他要真的热血,那才更是内分泌失调。
翻开地图,把这些同学的所在标在地图上,大多数人都在地图的边缘,而且好几个人已经超出这地图的显示范围了。用尺子量量,真他妈的远,以后想去蹭顿饭什么的都麻烦。
我真的要做孤家寡人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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