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专家,我们应该有高山仰止的态度。正所谓术业有专攻,对于别的学科,别说是专家了,就是个略通皮毛的二把刀,忽悠起我们这些门外汉也就够我们喝一壶的。
有些学科糊弄人容易,有些学科就很难。你说医学这个学科糊弄人是不是容易呢?我觉得并不简单,比如说让我给人做个手术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把肚子用刀划开简单,怎么把心肝肺倒腾一下再给完好的放回去就绝对是个技术活了,更别说末了还要在伤口上缝线,对我们这顶针都没有带过的主来说实在是难于上青天。但现实中就是有那么多的蒙古大夫大行其道,就如胡万林之流。有人骗,有人信,这就是医学骗子的生存基础。
所以,看病要选人民医院。
到人民医院看病,你就得挂号。这挂号可有讲究了,首先,你得确定你是挂专家号还是普通号。这年头,人命都金贵,既然来医院了,谁也不再缺那个挂号钱,所以医院就把着你这个脉,把各个诊室里每天坐堂的专家弄个公示牌挂在挂号处前面,让你明明白白消费。等你把这专家们的生辰八字摸透了,怦然心动了,回过头来再去翻他牌子的时候,挂号处的小姑娘就要白你一眼:”专家号挂完了!”然后”啪”的一声在挂号处的玻璃窗前面栽个小牌子”xx科专家号已经挂完”,以昭示其生意之火爆。
咱是普通人,就只能挂个普通号。好歹比专家号能省好几块,这钱要充值到公交卡里,够我把西安城转个遍。
其实普通诊室的人也很多,你得把挂的号塞病历本里放在医生的桌子上排队。医生挨个的给排队的病人看病,一个看完了,医生再拿起下一个病历,看了下名字,叫一声,意思是到你了。其实一般这程序可以省略的,因为病人们都站门口,哑巴巴的看着真是里面的情况,往往上一个病人还没看完,下一个就站他后面等着了。那天,坐班的医生姓段。我坐在椅子上,他是个男的,我就盯着他的胸部看,并不是因为我的性取向有问题,其实我是在看他的胸牌。胸牌上是这么写着的:”段xx,副主任医师”。副主任医师是个什么职称?我记得还有医师,也必然有主任医师了。还有别的医疗执业资格么?我不知道医圣或者药王之类的算不算。但是为什么副主任医师会坐在普通诊室里?难道他不是专家吗?即便不是专家,也应当不是个庸医才好。
战战兢兢的看完病,段医生让我住院做手术。医生的话必须听,于是我又耗费了一个礼拜时间来住院并且动了手术。出院的时候,住院部的医生告诉我,过一个礼拜到门诊上拆线并且复查。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又是个周一,我按照医生的嘱咐到人民医院去复查。要复查,还是先挂号。很显然,我对段姓医生的印象不错,所以我还挂普通号。其实我内心想的是把西安城逛两遍。
拿着挂号单,我又到了普通诊室。现实再次让我失望了,段姓医生没在,是一个年轻的医生在坐诊。他看起来更不像是专家,可能就是个医师之类的。我没有把票塞到病历里,而是抑制住强烈自卑的心情,把病历放在胸前,双手交叉,以极为虔诚的态度慢步走到专家诊室门前。下午,病人并不多,即使是专家诊室亦是如此。我站在门边上,偷偷的望进去,忽然觉得专家有点面熟。我抬头看了下”专家门诊”四个字上面的科室名称,没错,就是这个科室的专家门诊,难道是我眼花了?我再看看里面,哟,没错,竟然是段医生!半月不见,世事沧桑,人家已经变成专家了?有可能,我想找他看病,问题是我挂的只是个普通门诊的号。咋办?我偷偷的看里面的病历,夹着的票是绿边的,我这个普通门诊号是黑边的,看来还是专家们的生活更丰富多彩。我壮了壮胆,把黑边票夹到病历里,放进排队的病历本最后面,心里祈祷段医生身体健康,万寿无疆,但要是患上点色盲症就更好了。前面的病人一个又一个的看完,马上就要到我,我越来越紧张,我觉得我的这个举动就是在侮辱一个专家的智商。前面只剩一个人了!我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这时,一个护士进来,对着段专家说到:”段老师,我把这票帮您收起来吧?”段专家看了看桌子上那个插满挂号票的铁锥,说:”好,顺便把这几个病历里夹的也收起来吧!”护士动作很麻利,一手拿起铁锥穿的一沓票,又从我的病历里把票抽出来,看也没看就走了。
那一刹那,我脱力了,心脏像从神舟七号,不,应该是嫦娥一号上掉到地球上的感觉。坐在椅子上,段专家说:”你没事儿吧?”我说我很好,段专家再也没说什么。我说我半个月前来看过病,然后住院做手术,段医生”哦”了一声,问:”拆线了吗?”我说还没有,段医生就拿起一个剪刀和镊子,帮我把线拆掉,又看了看伤口,说没啥问题。又告诉我再过一个礼拜再来复查之类的话。
完了,我走出医院,心里觉得赚大了,花普通的钱,看专家的病。确实,所谓的专家们,确实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