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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火锅化时代

星期三, 12月 17th, 2008

火锅是个在中国有着悠久历史的饮食,在重庆和四川等地叫“火锅”,在广东称为 “打边炉”,在宁夏称为“锅子”,在江浙一带称为“暖锅”,在北京一带则称为“涮锅”。由此看来,火锅的渊源上,唯独少了黄河几字型大拐弯的这片土地。对于陕西这个地方,火锅是个舶来品。未曾在黄土地浩瀚的地方特色饮食中发现有火锅的身影,或许陕南可能有过,但那里更像是巴蜀文化而非关中文化的一部分。

火锅是个慢饭,也就是吃起来很费时间的那种:一桌人围坐在一个汤汁滚滚的铜锅前,慢条斯理的一边聊天一边把切成薄片的肉或者小块的豆制品、小片的蔬菜之类放到锅里煮熟,然后用筷子慢慢捞出,放到酱汁碗里蘸这么一下,再用嘴轻轻吹,然后吸溜的放到嘴里吃下去,最后满意的点点头,再和大家聊两句,喝口酒,碰碰杯,再继续刚才啰哩吧嗦的过程,这就是火锅的乐趣所在了。

对于早些年的西安人来说,这听起来很繁琐,也很陌生,但其繁琐的精髓其实是被坊上人的祖先们以另外一种名满天下的方式来演绎了一回,那就是羊肉泡馍了。过去西安人把羊肉泡馍是当作早点来吃的,一大早天还没亮,各家泡馍馆就纷纷卸掉门板开门迎客了。这一大早跑腿儿遛鸟的人在忙活完了之后,就做到泡馍馆里,泡一壶酽茶,问伙计要个碗,再来俩托托馍,俩胳膊向上一抬,袖子就溜到胳膊肘的部位,这才不妨碍掰馍。赶在这时候碰上个熟人,俩人往一块儿这么一坐,有一搭没一搭的这么聊起来,这偌大一块托托馍要掰成蝇子头大小的馍花,真不知道要耗费几个时辰。吃家往馆子里这么一坐,往往也就是早饭捎带着午饭一块儿解决了。泡馍这个东西,就是掰馍的时候饥肠辘辘,等煮馍的时候望眼欲穿,吃的时候却万万记不得,要用筷子蘸着点儿辣椒酱,然后顺着碗边儿慢慢的把最外面一圈拨到嘴跟前吃掉。否则这泡馍滚烫,烫着舌头,好几天都蛰着疼。

所以,火锅是在没个繁琐的步骤之后获得一点点的快乐,想要继续吃到美事,还要重复先前的过程。泡馍也是要经历一系列的繁琐机械过程,然而等这些过程都完成后,却获得了你想要的一切。虽然都算不上是什么景致的阳春白雪,但二者透出的哲学意味却大不相同。火锅就如平凡的生活,无论是红汤白汤,你只需要按照规则出牌,他总会给你特定的回报,让你感到小小的幸福;泡馍则更像是在生活中遇到的一个个波澜,处理它,你需要小心翼翼,不怕麻烦,等到一切都完成,只需静观其变,在享受胜利果实的时候时候,你仍然不能忘乎所以,在最后关头把嘴烫了,那才真是前功尽弃!

尽管二者都能扯出这么多的名堂来,但在现实的大战中,泡馍是要一败涂地的。火锅在全国各地极大繁荣,不仅因为其形式独特,更在于他能够根据各地不同的口味调整锅底,使得他能为百人百味的中华饮食文化所广泛接受。相形之下,泡馍受制于形式所限,所能进行的改良实在有限,所以还只能处于地方名吃而不能走向全国。

火锅虽然好吃,但终究是个费时的吃食。对于那些乐于此道却又不能总挤出时间来吃的老饕们,还有火锅的一系列变形或者衍生食品可以选择。和火锅最像的就是麻辣烫了,但麻辣烫吃起来也并不比火锅节省多少时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冒菜这么个玩意儿开始风靡起来,在我看来,这不过就是个超级精简版的火锅罢了,连味道几乎都和重庆火锅一样。一个小竹篓,盛满了生的蔬菜、豆制品、粉带之类,在一个装满调料水的大锅里这么一煮,出锅后再调些料汁,吃起来简直跟火锅一样。不过要是吃火锅的时候一下放这么多菜进去,我是要痛斥他把火锅变成烩菜的。我原以为冒菜算是火锅简化的极致了,然而最近街头有多起来一种类似于台湾卤煮的东西,就是拿个竹签把蘑菇啦,香肠啦串起来放在调料水里煮,像极了麻辣烫,然而这是面向匆匆路人买来即食的,就像大串烤肉一样。女士们大多好这个,如果不是非常在意卫生情况的话,随便弄两串过个嘴瘾还是蛮不错的。

火锅还能简化么?或许可以,下回咱就把火锅的红汤直接装在杯子里卖,时令食品,只卖冬天,路人们都拿一杯,驱寒之用。